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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CPI视界|“卖茶翁”的茶禅诗与茶禅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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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奉为日本煎茶道始祖的“卖茶翁”高游外(1675—1763),原名柴山元昭,肥前国(今佐贺县)人。11岁入当地黄檗宗寺院龙津寺学禅,经过40多年的禅僧历练,57岁时放弃了接任龙津寺住持的机会,来到京都,以卖茶为生,人称“卖茶翁”。68岁时还俗,改名为“高游外”。卖茶翁诗偈集《卖茶翁偈语》(1763)中有一首题为《试越溪新茶》的汉诗,咏茶说禅,堪称日本茶禅诗的佳作。

 

 

据Normam A. Wadlle著《卖茶翁的生涯》所载汉诗《试越溪新茶》墨迹可知,该诗署名为“卖茶翁元昭”,这是卖茶翁到京都后较早时期使用的名号,因此人们推定该诗大约作于卖茶翁60岁左右,即1735年前后。全诗抄录如下——

《试越溪新茶》

故人奚自仙芽赠, 道是越溪第一春。开封色香浮满座, 旗枪极品可为珍。

汲来鸭绿河源水, 瓦鼎老汤好尝新。一啜方知奇绝味, 口甘气洁爽精神。

庄周何暇化蝴蝶, 胸宇洒然域外人。笑我枯肠无只字, 别传妙旨自天真。

由来久贫忍饥渴, 收得厚颁润吻唇。以酪为奴甘露液, 清风两腋最超伦。

卢公七碗不消吃, 赵老一瓯宜接宾。谁是个中知味者, 知音本自绝疏亲。

酒偏养气功如勇, 茶只清心德似仁。纵使勇功施四海, 争如仁德保黎民。

越溪最胜色香味, 只此色香名六尘。即此六尘了真味, 色声香味净法身。

 

诗中首先描绘了收到昔日故友馈赠的越溪春茶,急忙打来鸭河之水,用瓦鼎煮水沏茶的情景。鸭河,今作“鸭川”,是京都市内的一条河流,两岸绿树成荫,是卖茶翁卖茶的去处。2013年,为纪念卖茶翁250周年忌辰,全日本煎茶道联盟在鸭川的北大路桥堍建立了一块卖茶翁诗碑,镌刻其作《游鸭河煮茶》全文,以彰显卖茶翁的茶禅精神。

 

诗中对“奇绝”的越溪茶赞不绝口,认为越溪茶是茶中极品,色、香、味首屈一指,堪称茶中 “最胜”。“旗枪极品可为珍”一句告诉我们,诗中的“越溪茶”是我国明代开始流行起来的“瀹出茶”,即我们现在所说的冲泡茶,应该不是日本所产。因为在1738年,日本宇治的制茶家永谷宗圆才研发了摘取“一芯二叶”的蒸青绿茶(日本茶界称之为“青制煎茶”),可以用茶壶冲泡而饮;在此之前,日本生产的散茶都是将茶叶放在茶釜等器具里煮开以后才能饮用的“煮出茶”。而卖茶翁在“宽保壬戌”年(1742)孟夏拜访了永谷宗圆,才在宗圆家“初试美丽清香之极品”。也就是说,卖茶翁直到1742年才第一次喝到可以“不以火煮”,“入茶于碗,瀉熟烫而吃”的日本制“旗枪”茶。可见,作于1735年前后的《试越溪新茶》所赞美的“越溪茶”不可能是日本所产。

 

在极口称赞了越溪茶的色、香、味之后,卖茶翁模仿卢仝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(又称《七碗茶歌》的手法,抒发了饮茶后的感受。“一啜方知奇绝味,口甘气洁爽精神”,越溪新茶美妙的口感,令人口中回甘,神清气爽。于是乎浮想联翩——庄周化蝶、茶为酪奴、七碗茶诗、赵州吃茶、茶酒之争——中国茶禅文化的典故信手拈来,反映了卖茶翁对中国茶禅文化的精深造诣。

 

 

作为黄檗宗禅僧,卖茶翁对中国“瀹出茶”有过多次的体验。我们知道,中国的“散茶瀹饮法”是隐元隆琦禅师1654年东渡时传入日本的。1688年,卖茶翁13岁时,曾随师父化霖禅师赴京都宇治万福寺参见过第四代住持独湛禅师,想必在寺内是喝过“不以火煮”的中国茶的。他自己也在《梅山种茶谱略》中回忆说:“予僮僧时,侍师至长崎。唐僧某公,接待甚厚,劝武夷茶”,可见,卖茶翁年少时曾在长崎品尝过中国的武夷茶。另据福山朝丸《卖茶翁年谱》记载,元昭33岁时,“偶至长崎,观清人煮茶,学有所得”。中国“瀹出茶”给青年禅僧留下的印象一定是非常深刻的。也许是“越溪茶”美妙绝伦的色、香、味唤起了他年轻时品尝中国茶的记忆,卖茶翁才如此频频用典,以抒发自己的中国文化情结的。

 

诗中典故源于《七碗茶歌》者尤多。“笑我枯肠无只字”“收得厚颁润吻唇”“清风两腋最超伦”“卢公七碗不消吃”分别化用《七碗茶歌》中“三碗搜枯肠,唯有文字五千卷”“一碗喉吻润”“七碗吃不得也,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”等诗句。陆羽和卢仝,是卖茶翁最为敬重的中国茶人,他曾说:“夫茶自神农以来,其来尚也。至于唐,陆羽著经,卢仝作歌,茶事布于海内。尔来风骚之士,或赋诗造谱,无不赏茶。”认为文人墨客之所以爱茶有加,甚至“赋诗造谱”讴歌饮茶,均是因为有了陆羽《茶经》和卢仝《茶歌》的缘故。他把卢、陆茶风看作文人清风茶的源头,自称“卢仝正流”,认为自己才是卢仝清风茶的正统继承者。现存卖茶翁诗偈中可找到许多跟卢仝和 《七碗茶歌》相关的诗句。

 

《试越溪新茶》诗中完全没有涉及日本禅茶文化的典故,这也从一个侧面为“越溪茶”并非日本所产的观点提供了依据。

 

 

卖茶翁在诗中提出了一个疑问——“谁是个中知味者”?所谓“茶味”,有物质和精神两种属性。其物质属性毋庸赘言。精神方面,小而言之,可静心敛情,修身养性;大而言之,“茶只清新德似仁”,可保黎民平安,社会和谐。在茶酒之于人类利弊的问题上,卖茶翁旗帜鲜明,公然为茶站队:“纵使功勇施四海,争如仁德保黎民”,这与作为禅僧的卖茶翁的立场、价值观是一致的。

 

这个疑问还给当时的日本茶禅界敲响了警钟,其潜台词是对当时日本茶禅界无人真正懂得“茶味”的慨叹。我们知道,千利休以后,日本茶道逐渐陷入了追求刻板程式和攀比名贵茶器的泥潭。卖茶翁曾指出:“今时游荡之僧,漫效茶事而逐世尘,以见古人,霄壤之隔也”,认为那些为追逐世俗名利而滥行茶事的“游荡之僧”跟“古人”是有天壤之别的,“游荡之僧”们只追求物质的“茶味”,不理解精神的“茶味”,不是真正懂“茶味”的人。

 

 

那么,真正的“茶味”是什么呢?武野绍鸥诗曰:“料知茶味同禅味”,对于修禅习茶者而言,茶味即禅味,茶禅同一味,禅味才是真正的茶味。在卖茶翁心目中,只有陆羽、卢仝和赵州才是真正“ 懂茶德“”知茶味”的古人。这一共识早在室町时代初期就已形成。《卖茶口占十二首之三》的“频唤吃茶效赵州”句,表达了卖茶翁力求参透赵州吃茶禅意的决心。为纠正茶禅界颓废而奢靡的不良之风,他积极提倡陆羽的精行俭德、卢仝的七碗清风、赵州的吃茶禅味,力图重振卢、陆茶风,回归茶禅精神。他在京都建“通仙”茶亭,挂“清风”茶旗,肩挑“仙窠”茶担,游走大街小巷,随处鬻茶说禅,教化民众。他不羡富贵,不图安逸,身体力行,终生求道的高风亮节至今受人敬仰。现在,除1月、5月、8月和11月以外,其他月份的16日均有煎茶道流派在万福寺境内的卖茶堂举行祭奠卖茶翁的活动。

 

最后,《试越溪新茶》诗再次夸赞:“越溪最胜色香味”,指出越溪茶在物质属性上的优势。然后便借题发挥,“只此色香名六尘”句把茶物质上的色香味和佛教的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之“六尘”联系起来;“即此六尘了真味”句表达了希望人们通过“六尘”感官了解茶的“真味”,达到“耳根透彻大圆通”的禅悟。“色声香味净法身”则强调茶的修为功能,茶能洗净人心的尘埃。

 

卖茶翁“从来孤贫,无地无锥”,过着“卖茶聊博饭”“饥饱任天然”的贫苦生活,却常常“堪叹时人论色香”,对过于追求物质享受的世风心怀忧虑,希望“一啜为君洗心腑”。卖茶翁一生没有催人泪下的事迹,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却有着“要遣人醒尘世眠”“洗尽人间胸里埃”的伟大抱负,他是“茶禅一味”的终生践行者,也是社会民众的教化者。今天,我们重读卖茶翁《试越溪新茶》,理解其咏茶说禅用意和茶禅人生,弘扬茶禅文化,为提高国民素质、促进社会和谐发挥其重要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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